窗外有闪电,强烈光芒透过窗帘,照亮室内,那一瞬间,两人都把对方看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祝凯旋眼睛里的云雾来,躺在夜色般浓稠的长发里,平日里寡淡的面孔染着因他而起的旖旎风情。

    而云雾来眼里的祝凯旋,像锁定了目标的豹子,眼神和肢体都充满了蓄势待发的力量,所以当他把手伸进被子里来,她一点也不意外。

    她下意识摁住了他的手,阻止他的动作。

    祝凯旋不明所以地来寻她的眼睛: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有一丝沙哑。

    云雾来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,他们是合法夫妻,现在待在同一个房间里睡在同一张床上,发生点什么,就跟人要吃饭天要下雨一样天经地义。

    很奇怪,她前一次回来的时候,可以很无所谓地打开酒店房间让祝凯旋进门,现如今却束手束脚起来。

    也许是因为几次的接触下来,确实有一些东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,她没有办法再把他当成是一个单纯的合法炮///友。

    可她用什么理由拒绝呢?怎么解释自己之前明明一副很玩得起的样子,现在又玩起清纯少女……少妇那套了?

    她自己都给不了自己一个合理的说法。

    她在他探究的眼神里度秒如年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,她福至心灵,终于找到一个无法辩驳的理由:“没套。”

    现阶段她绝对不能怀孕,没准备好和影响事业都暂且不说,他们的关系根本不到可以怀小孩的地步,也不可能给孩子一个健全的成长环境。

    她总不能当一个不负责任的妈妈吧?

    想到这里,她理直气壮起来,声音也响了:“你这有套吗?”

    她料他没有,这里是他父母家,他总不至于去问他父母要。

    “我去买。”祝凯旋说。

    云雾来:“……”

    她不禁侧过头看了一眼窗户的方向,窗帘遮住了视线,但是外头天气之恶劣不必多说,电闪雷鸣,狂风暴雨。

    妈的,他的决心就这么大?

    祝凯旋重复:“我去买?”

    这一次换成了疑问句。

    云雾来转回头来看他,半晌,实在找不到拒绝的理由,只得不情不愿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祝凯旋嗤笑一声,手臂从她脑袋两侧移开了,没有下床,而是重新回到自己的半边床上睡下了。

    云雾来用余光注意了他一会,没等到他有任何举动,他一动不动,双眼紧闭,呼吸安静,好像真的打算睡了。

    但是谁知道他待会会不会心血来潮重新不当人,云雾来把被子拉高,还悄咪咪把自己身侧的被子都掖好了。

    她这个防贼的举动令祝凯旋忍无可忍,他一举揭穿了她:“是不是我一出去你就会把房门反锁,然后等我回来的时候你就装作睡着没听到敲门声?”

    云雾来:“……”

    有的时候,男人太懂女人也不是件好事,这让她在他面前根本就没有**可言。

    祝凯旋在她的沉默里证实了自己的猜想,他不禁质问:“外面这么冷,这么大个雨,你骗我出门也就算了,还打算把房门锁了?”

    好,云雾来承认自己这个想法确实过于邪恶,所以她拒不承认:“我没有。”

    说完又后悔自己的语气未免有恼羞成怒的嫌疑。

    他这么个人精,听不出来才怪。

    果然,祝凯旋又发出了一声讥笑,他坐起身来:“没有那再好不过,我真的去买,我有房间钥匙,你锁了也没用。”

    云雾来眼睁睁看着他下床,一阵胸闷气短,最终决定破罐破摔,不就是行使一下夫妻义务,有什么大不了的。

    他爱去买就去买吧,也不怕太不折手段,老天都看不下去一道雷劈到他。

    但最终,祝凯旋没有出门,他下了床径直进了卫生间,门摔得很重。

    不一会,里面响起花洒淅淅沥沥的冲水声。

    云雾来的脸霎时滚烫,她翻了个身,背对浴室的方向。

    她明白他是去干什么的了。

    祝凯旋过了好一会才出来。

    云雾来闭紧了眼睛装睡,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他上床的动作很轻,慢到显得克制。

    她突然就记起自己催他洗澡的时候说的“你晚点上床会吵醒我”了。

    这一晚云雾来睡得很不好,仔细算来,婚后三年,加上研二那年的异地和争吵,她最起码有三年半的时间没有和他同床共枕了,她一个人睡了那么多年,身边突然多个人出来,浑身上下都在诉说不适应。

    人在夜深人静睡不着的时候就容易胡思乱想,她想自己和祝凯旋这些年来发生的事情,和两个人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,想父母,想干爸干妈,想骆洲,想云霜,还有事业上的压力,桩桩件件都在脑海里盘旋,挥之不散,篡夺她的神识。

    明明困得眼睛都是辣的,但是她愣是睡不着。虽然不知道确切的时间,但料想最起码是一两点了,这是要失眠到天亮的节奏。

    同一个睡姿维持太久,浑身酸麻,她换了个姿势,同样动作很轻,不想打扰他。

    “睡不着?”黑夜里突然冒出他的声音。

    很清醒,看来也没睡着过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云雾来认命地捞过床头的手机看时间。

    十二点半,倒是比她想象中早一些。

    祝凯旋摁亮床头灯,看到她的眼睛熬得通红:“因为我在?我去客房睡吧。”

    灯光刺眼,云雾来伸手遮住眼睛挡光源,问道:“不用,你家有安眠药吗?”

    就算他去客房睡,她应该也睡不着。

    “不知道,我下去找找。”祝凯旋掀开被子下床,穿上拖鞋。

    云雾来半天等不到他的动静,放下手,眯着眼睛一探究竟,发现他正回过头来看她,眼神带了几分不信任。

    她又好气又好笑:“我不锁门。”

    她有这么无聊么。

    过了十几分钟,祝凯旋拿了一板药和一杯温水回来了,拆了一片递给她。

    她摇头,伸手说:“两片。”

    她有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服药历史,直到现在,依然偶尔需要服助眠药物才能入睡,早就有了抗药性,一片根本别想把她药翻。

    祝凯旋拆第二颗的动作有几分犹豫:“这上面说成人一次一片。”

    “你怕我死啊?”云雾来接过来,仰起脖子灌了一口水。

    祝凯旋点头,格外认真:“嗯,不想当鳏夫。”

    甚至还有几分若有若无的可怜巴巴,很能激发女性的母性。

    云雾来一口水差点被呛到,她连药带水一咕噜咽下,清了两下喉咙缓解不适,佯装淡定地把水放到床头柜上,说:“再娶个更年轻的不好吗。”

    一句玩笑话不知道怎么就触到他逆鳞了,他不理她了,“啪”一声把药丢床头,然后关灯上了床。

    莫名其妙、阴晴不定的男人。

    云雾来咋舌,才不热脸贴他冷屁股。

    她躺好,盖好被子。

    药物作用下,她的意识很快变得迷糊,不一会,就什么也不知道了。

    她的呼吸变得绵长且规律,祝凯旋知道她应该是睡着了,但是他却是怎么都无法入眠,考虑着要不干脆也吃上一两片助眠药物算了,她就翻了个身从旁边过来了,手臂一伸展,搁到了他身上。

    云雾来的睡相,不算惊天地泣鬼神,但绝对也担不上一声“仙女”,以前两个人关系好的时候,她就是条八爪鱼,喜欢死死黏在他身上。

    那个时候,他当然是很享受的。

    但是现在?

    祝凯旋二话不说把她的手挥开了,准确地说,不是挥,是甩。

    云雾来被他吵醒,翻了个身,嘟囔着责备道:“你干嘛啊?”

    祝凯旋说:“要抱去抱你更年轻的第二任老公。”

    云雾来的意识迅速模糊中,她拼着最后一丝力气,不甘示弱地反击:“那你要亲去亲你的邻居小姑娘……”

    半梦半醒间,她似乎感觉到有人捏着她的下巴,愤愤在她唇上一咬,耳边有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:“要你管,我就不。”

    她分不清这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,想睁开眼睛一探究竟,但眼皮似有千斤重,怎么都动弹不得,她的指尖无力地蜷了蜷,然后彻底陷入了沉睡。

    云雾来这一觉睡得很沉,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,祝凯旋不见了踪影,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。

    一缕光线透过窗帘间的缝隙穿进来,在被子上洒下一道光柱,细微的粉尘漂浮在半空里,看来,雨过天晴,是个好天气。

    云雾来能估计出时候不早了,不过等到她拿过手机一看看到时间是十点半的时候,她还是吃了一惊。

    第一次在婆家过夜就睡到了大中午,观感很差。

    祝凯旋怎么不知道叫醒她,故意看她出丑吗?

    这么想着,她快速下了床,愤愤推开卫生间的门。

    没想到的是,卫生间里有人。

    祝凯旋刚洗完澡,正伸手去够架子上的浴袍,头发上、身上滚落水珠,汇聚着,蜿蜒而下。

    云雾来每次吃了安眠药醒来都要昏昏沉沉一段时间,她的大脑接收着来自眼球的信号,却迟迟没有反应过来。

    祝凯旋维持着姿势没动,掀起眼皮看她:“这么好看?”

    云雾来如梦初醒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退了出去,然后用力关上了门。

    她忽然就记起了昨天看到过的满月裸//照,她没忍住把mini版和plus版进行了对比。

    没过几秒钟,祝凯旋穿好浴袍出来了,一派平静:“你进去吧。”

    时隔三年半把人看光,画面冲击力很大,云雾来有些不能直视他的眼睛,她垂下眸,与他错身进入浴室。

    “又不是没见过。”擦肩而过的瞬间,他给出一句极为刻薄的评价,“矫情。”

    作者有话要说:(好奇)mini版和plus版有什么区别?

    没错,车没开上,好事多磨!

    我的话说完了,你们可以打我了